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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om the August 2018 issue

努力工作 (繪本版) 寂然

  1. 這是一個臨海的小漁港,漁港的東西兩側,各有一座小山丘,東邊的山丘上,有一座燈塔,劃破黑夜的寂寥,照耀四方。
  2. 不久之後,小漁港開始發生變化。
  3. 各種高樓漸漸建成,大東西兩邊的山丘都被高樓和高樓擋住,燈塔不見了,標奇立異的建築跟之前的一派悠閒形成強烈對比。一個小女孩,在海旁,看著這個璀璨的城市,對未來充滿憧憬。
  4. 在城市南面,海旁的高樓群中,矗立著一座惡俗浮誇得無以復加的金色巨型建築物,遠看像個金碧輝煌的巨大夾萬。夾萬的頂端,有一個星星的標誌,這城市的人都知道,這裏就是亮星集團的總部大樓。
  5. 亮星集團的資金來源十分神秘,耐人尋味,但在這個城市,黑與白有時根本沒有明確的界線,好人會做壞事,壞人也會做好事,只要你賺錢比人多,花錢比人狠,人們就會把你視為成功人士。為了改善生活,詩詩決定要加入這間公司。
  6. 發出應徵信不足三日,亮星集團便致電詩詩約她面試,這樣的工作效率,令詩詩對未來的事業發展充滿期待。更令詩詩意外的是,她竟然獲得行政總裁齊先生親自接見,於是她開始對這位齊先生充滿暇想。
  7. 然而,她在面試時才發現,齊先生並沒有想像中英俊瀟灑,在面試過程中,齊先生只是翻閱一下詩詩的履歷,打量一下她的身材和樣貌,然後說:「這麼漂亮的女孩,怎麼會去做會計?」說完便哈哈大笑,令詩詩好不尷尬,但笑完之後,齊先生竟馬上決定要聘用她。
  8. 當詩詩正式上班後,她便感覺到這間公司果然與別不同。齊先生是一名暴君,集團內所有部門都像戰場一樣混亂。
  9. 所有同事都忙得有躁狂傾向,而且詩詩從未遇過一名有禮貌的同事,在這間公司,同事之間誰夠野蠻誰就有發言權和決定權。
  10. 隨著對集團運作的熟悉及工作量不斷增加,詩詩的工作開始時間不自覺地延長,由每日超時工作一小時,漸漸延長至加班四小時至六小時不等。
  11. 這樣子幹了三個月,詩詩的體型暴瘦,每晚睡眠不足,由於整天都為公司的事情勞心勞力,她吃飯時也沒有胃口,她的臉色也越來越差,體重減了二十磅。
  12. 大部份同事對這樣的生活竟然若無其事,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為公司任勞任怨,不管有多累,不管有多餓,不管有多氣餒,在這份據說很能賺錢的工作面前,所有人都努力得忘記了自己。
  13. 齊先生不時跟同事說:「想在我們的集團長久工作,要學會把『異常』視作『正常』,唯有這樣,集團才會增值,你們才會成長。」
  14. 某個深夜無人的時刻,齊先生走到詩詩面前,滿臉笑容,輕聲跟她說話:「阿詩,所有同事都走了,怎麼妳還不離開?妳很喜歡留在公司嗎?」
  15.       詩詩說:「我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得到公司的肯定。公司二十四小時運作,我盡最大努力把工作做好,況且,老闆你也沒有休息過,我始終比你年輕,應該可以支持更長時間。」
  16. 齊先生說:「既然妳這麼喜歡公司的業務,我讓妳參與公司的核心業務好不好?」詩詩高興得差點要跳起來:「多謝老闆。」拿起手袋便要跟齊先生走。
  17. 齊先生說:「別客氣,年輕人這麼努力工作,實在難得,應該是我多謝妳才對。我一直相信,集團成功的背後,最關鍵的,就是人。」說完這句話之後,齊先生把詩詩領到他的辦公室,並且讓詩詩站在他那個巨大的夾萬之前。
  18. 齊先生把夾萬打開,然後哈哈大笑,他說:「我們的核心業務,就是把本市最貪婪,最有野心的人據為己有,轉化他們的能量,讓他們永遠為集團賣命。
  19. 這時候,齊先生伸手在他自己的頭頂,找出一道夾縫。接著,他把夾縫像拉鏈一樣拉開,揭開自己的頭皮。
  20. 現在,詩詩終於明白這個集團為何可以迅速擴張,所向披靡,他們表面上是由人所組成的集團,事實上,他們根本不是人,他們本質上全都是怪獸。
  21. 一頭超越人類想像的怪獸在齊先生的身體內掙破皮肉,跳到詩詩的面前,嚇得她失控尖叫。
  22. 那怪獸全身散發金光,令人無法直視,但其形態既像一條龍,又似一隻蟹,還有一雙蒼蠅一樣的複眼,雙手卻是一對巨大無比的鉗,他在詩詩面前表現得無比猙獰。他說:「我邀請妳加入成為我們的一員,不是要妳滅亡,反而是助妳追求更完美的人生。」
  23. 面對怪獸齊先生的強力攻擊,詩詩本來極力反抗,但那怪獸的力量實在太強勁,這是其他怪獸竟在她身後勸她:「反抗只是白費氣力,你們整個城市的命脈已經由我們主宰,沒有人可以逃得出我們的勢力範圍,加入我們,不以成為主人的得力助手,進化成無堅不摧的新生命。但反抗只會有一個結果,就是受盡折磨,灰飛煙滅,妳是聰明人,妳應該懂得為自己作選擇。」此時齊先生的魔鉗,已經按住詩詩的天靈蓋,正要鑽入她的腦袋,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詩詩突然大叫一聲:「且慢!我來是要努力工作,無論以什麼形式,都是一樣的,我願意加入本集團的核心業務,成為更有生產力的一員。」眾怪獸笑聲震天,響徹整幢大廈。
  24. 沒多久,詩詩晉升為亮星集團的人力資源總裁,她總愛在演講時說:「我們一直相信,集團成功的背後,最關鍵的,就是人。」

她曾立志要努力工作,結果是把自己變成一頭怪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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